“大褲衩”設計者:唯一的請求是尊重地批評

日期:2012-11-01

  荷蘭大都會建筑事務所OMA—非建筑界人士也許會對這個機構感到陌生,但要是提到它產生了一個幾乎可稱得上中國最具爭議建筑的作品:中央電視臺新大樓,中國人就沒有不知道的了。這座建筑因為被北京市市民稱為“大褲衩”而家喻戶曉,開啟了民眾給標志性建筑起外號的先河。
  10月21日,因為出席北京墨卡托沙龍的對談講座,OMA主管亞洲的合伙人大衛?希艾萊特(David Gianotten)來到北京,接受了時代周報記者的專訪。
  正逢網絡上“蘇州秋褲樓”、“杭州比基尼”、“沈陽黃金褲衩”、“河南腰帶”等各路建筑此起彼伏地在網上備受爭議,央視新大樓于是再度回到輿論的視野。大衛?希艾萊特坦言,自己并不完全掌握央視新大樓在民眾輿論里的情況,但和一般人的認知不同,他強調,央視新大樓是一個和周圍居民息息相關的建筑。

  希望“大褲衩”和市民產生互動

  大衛?希艾萊特在荷蘭出生,但是人生的一半時間都在亞洲生活,包括日本、印尼和中國香港。相比其他的西方人,他自認已經比較了解亞洲。他說,當然知道央視新大樓受到了各種批評,但坦言并不能巨細無遺地了解民間對這幢建筑的看法。當時代周報記者告訴他有關“大褲衩”的種種網絡輿論時,他說:“‘大褲衩’是一個很搞笑的外號,當然我自己并不覺得像,如果覺得像腿我能理解。”
  大衛?希艾萊特知道外界對于央視新大樓有批評的聲音,據他透露,OMA聽到了外界的這些評論之后,的確也有進一步的討論:“我們希望在這個過程當中,能夠有一點貢獻,試圖提供啟發性的想法,而不僅僅是考慮錢的問題,或者只是建筑的問題。”
  在OMA的設想中,“央視新大樓不僅僅是一個外觀新奇的建筑,而是在微觀和宏觀層面都會和北京市市民發生聯系”—這樣的說法也許太出乎北京人乃至中國人的意料了。
  “很多建筑就為了作出一種宣言,我們的大樓不是。我們在其中注入了一系列不同的理念和想法,都是互相關聯的,并不是只是一種宣言,而是提出了一系列的想法。”按照大衛的說法,央視新大樓矗立起來以后,附近的居民首先會感受到視覺上的不同:“大多數人都是看照片,從同一個角度看這個樓。附近的居民就會發現那其實不是它真正的面貌。每換一個角度,它的面貌都會變化,有時候你只看到其中一座塔樓,有時候你會看到整個外圍。在視覺方面,央視新大樓和周圍的環境會產生一定的互動—不是所有標志性建筑都這樣。”
  大衛說,OMA一直在和央視以及相關的政府部門討論,希望這個新建筑能對外開放:“我們正在爭取起碼在工作時間對外開放,官方支持這個構想。”大衛和OMA還進一步希望,在非工作時間里,新大樓依然還會對外開放。有關新大樓的另一個設想是,大樓里有一個環形公共參觀動線的設計,如果市民徒步走過整個環形,就能看到電視制作的每個階段,包括前期準備、錄制、后期制作、對外播放等。大衛認為,這個環形徒步路線代表了電視制作過程的一種循環:“如果市民能夠看到每個環節,不僅可以縮短這個建筑和北京市市民之間的距離,而且可以縮短央視和民眾之間的距離,讓央視不再是一個關在大門后面的機構。”
  大衛說,就新大樓的影響,OMA和央視溝通過:“誠然有一部分市民覺得,這個樓一直在修建,用了很多資源,但是并沒有給大家帶來太多收獲。換一個角度來講,修建的過程可能改變央視的態度,讓他們變得更開放一點點。這些希望你們以后可以注意到。我們正在努力縮短央視這個龐大而重要的機構和北京、和北京市市民之間的距離。”
  央視新大樓給北京市市民的印象則是“一直在修建,從來未完工”。雖然早就成了很多宣傳片和電影中的北京地標,但是市民對大樓真正的使用情況卻知之甚少。按照OMA的計劃,新大樓應該在2010年竣工目前,大樓已在2012年5月竣工并陸續啟用,其中倫敦奧運會的直播就是從新大樓發出的。
  為什么拖延了兩年?大衛給的答案是因為配樓火災。發生于2009年2月那場大火,距離整個建筑正式驗交只有三個星期了,大衛說這是個“悲劇”。火災的第二天,他們立刻飛到北京,檢查火災的影響:“因為這個問題,主樓的修建就耽誤了,最后晚提交了兩年。作為一個建筑事務所,我們是無法左右這方面的。北京對這個火災的背景、來龍去脈肯定很清楚,我們認為這很遺憾,但無法左右。”

  能回應批評的只關建筑本身

  無論大衛?希艾萊特和OMA對央視新大樓有多少和市民生活相關的美好設想,中國人卻已經把“大褲衩”發展成了一種網絡文化。不知道是否跟風,自從央視新大樓出現后,各地新奇造型的建筑紛紛出現,網友們總是帶著調侃的眼光給這些建筑取名,這些諢號當然和“大褲衩”類似。比如,“蘇州秋褲樓”、“杭州比基尼”、“沈陽黃金褲衩”、“河南腰帶”。時代周報記者給大衛?希艾萊特展示了中國網友搜集的各地“褲衩樓”照片,告訴他這些都是在央視新大樓之后出現的建筑,而且已經被網友調侃為同一個系列。大衛用手抵住額頭,一直在笑,又顯得有些尷尬。
  “我非常佩服中國人幽默的想象力,能想到豐富的代名詞,這遠遠超過我的想象力。不過在這件事上,中國和世界其他地區一樣,不管在什么地方,只要你在突出位置修建一座大樓,總是會有很多褒貶不一的意見,專業的、非專業的意見。”大衛說。作為建筑師,他覺得自己能回應的批評意見只有關于建筑本身的:“對外貌的評價我能理解,但如果有人走得更遠,用激烈的批評反對這個樓的存在或者質疑整個修建過程,那是另外一回事,那就不是在同一個語境了。”
  大衛希望批評者們能多了解一點這些建筑以及修建的背景、有關的介紹,至于那些圖片—大衛覺得,有些圖片是因為某種角度的問題,其實不夠全面。他自稱能接受各種批評意見,但只有一個要求:“我唯一的請求是,請你用比較尊重的態度去做出評論,就像我們設計的時候在努力去尊重這個社會的各種情況一樣。”

  市民將在城市規劃上發揮作用

  時代周報:你對北京現在的城市規劃怎么看?

  大衛•希艾萊特:北京在奧運會之前的一段時間經歷了飛速發展,國際招標什么的。那時候太忙,沒有機會多思考一下什么樣的建筑、什么樣的發展才最適合這個北京,才算是本土化的發展。
  現在北京的主管部門正在重新思考他們的規劃戰略,他們的做法和過去就完全不一樣,更重視市民的聲音,市民在某種程度上發揮了更大的作用。所以未來肯定會發生一些更有意思的事情。
  時代周報:通常人們認為北京的城市發展有這幾個問題:人口太多、城市密度大,生活質量不高。你怎么看?
  大衛•希艾萊特:我很難客觀評價每個當地人的意見,盡管我在印尼、日本、中國大陸和香港地區都待過很長一段時間,但是我從來沒有在北京生活過,所以我不能拿自己的觀點跟北京普通老百姓比較,生活質量我很難做自己的評判。
  我本人看到了很多觀點。但是繁榮應該怎么定義?對現代化要怎樣的定義和詮釋?現在,人們談到這些問題,好像就是非此即彼:要么是現代派,要么是想立功的政治家,或者因為覺得自己經濟利益受威脅就反對發展。我覺得不應該這樣談論一個問題。
  最后還是要找到城市未來、城市發展的答案,并不是對過去的一種詮釋,更不是對所謂現代化的詮釋,也不是在政治層面就能找出答案,而是要把傳統、現代化、繁榮這些因素結合起來,從而找到一種適合城市發展的模式。我覺得各方面都應該放在原本的立場、回到根本的問題,從而展開對話。

  不能坐在象牙塔里做出奇怪的設計

  時代周報:你提到評價一個城市不能用美或者丑作為標準,那么應該用什么標準呢?
  大衛•希艾萊特:這是建筑界一直在談的基本問題:功能第一、形式第二;還是形式第一、功能第二?哪個決定另外一個?其實這二者是密不可分的。建筑師不是設計一些很美的東西,而是在布置一些空間,空間本身就是一些空氣,沒有別的,關鍵在于我們怎樣去塑造這些空間,讓人們想來到這個空間、感到舒適放心。這和美丑沒有直接的關聯。此外要結合實際的環境,包括物質上的環境和人文環境考慮:這里的人需要什么?再根據研究出來的答案決定怎么塑造這個空間。這才叫建筑學。
  時代周報:你現在正在參與山西大同改造的項目,能否介紹一下?
  大衛•希艾萊特:我們面臨協調的問題,市民有原本住在小樓里的生活方式,他們很快樂,但是還不夠現代化,也感到有點失望。怎么把這兩個協調起來?
  時代周報:舊城改造方面,國外有沒有好的例子可以學習?
  大衛•希艾萊特:羅馬是比較有代表性的個案。早期的原始階段,羅馬發展很好,然后一直發展到現在。羅馬有很多層面的歷史,分很多階段。美國那些城市的歷史沒有那么長,但是看華盛頓社區和波士頓,他們重視了很多歷史階段的遺產。好的個案并不是拿一個單一的大教堂或者古廟來保護好,而是來自于各個歷史階段的建筑和文化遺產。
  時代周報:OMA在亞洲的項目是否需要結合東方的本土文化處理?
  大衛•希艾萊特:我是在亞洲過了一半人生的白人。OMA是一個不是特別遙遠的、坐在西方現代化建筑里的國際事務所,不能隔空對亞洲做出評論。我同意你的觀點,亞洲并不需要西方人坐在象牙塔里,做出各種奇怪的設計。
  我們的人員有80%是亞洲土生土長的,他們像你一樣,想要為自己的亞洲做一點事情。我明確地說,我們是完全結合本地因素、本地人來工作的。我對亞洲年輕人有非常大的信心,他們年輕、聰明、能干,完全有能力處理好他們的未來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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